1.

一片黑暗。

什麼都看不到,連痛楚也感覺不到,似乎身體消失了似的…

我死了嗎?

不,其實這也不是很重要的,我死了沒有關係的,但是大小姐他們呢?我發
出的那一拳,到底打退了殺神沒有?我有保護到他們嗎?

我耳邊聽到二小姐的哭喊聲。不,不該是這樣的。

二小姐也死了嗎?那大家都死了嗎?我最後也沒有保護到他們嗎?最後只有
最愛與我親近的二小姐,一起與我踏上地獄這條路嗎?

我不甘心,但,我已盡力發出我最強的一拳了,對不起,老先生,對不起,
大小姐,對不起,二小姐………

『睜開眼睛呀天宇大哥~~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二小姐的哭聲…別哭呀二小姐,天宇會在地獄陪妳的…

『天宇你不能死!你成功了呀!聽到了嗎?你贏了呀!』

大小姐的聲音……我贏了嗎?!

2

一恢復意識,天宇就感覺到渾身的痛楚,幾乎連呼吸都難以做到。

而與這痛楚相反的,右手卻幾乎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

「…我…我成功了嗎?大小姐…」

「是呀你贏了呀!天宇,你已保護了稱皇堡所有的人了!」

「是嗎…………」

沒有多餘的說話,知道自己已經做到這不可能的事,安心下來的天宇已經在
全身痛楚中昏了過去。

3.

我的手下該感到十分之失望吧。

他們大部分都是喜好殺戮的人,大部分原本也都是我的敵人。

自從我稱王之後,我在第一次打敗敵人時,通常不會取掉其性命。

我喜歡給他們選擇。

他們可以選擇恨我,變得更強後的來找我挑戰。

大概有一半的人都做了這種選擇,可惜他們常常會高估自己,當他們再度出
現在我面前時,仍然只能落個被我殺敗毀滅的下場,殺意與力量亦沒有到達
我可以滿意的程度,不配替我的七殺開鋒。

剩下的一半在敗給我之後選擇向我發誓忠誠,所以才保住一命。

我對這種人感覺到無趣,我喜歡會因為我帶給他的屈辱與憤怒,而去嘗試各
種方法變強的人;這些就算感到憤怒與屈辱,仍選擇向我降服的人,沒有意
思。

不過我既然已經被人稱為殺王了,總是要有一些排場讓人感覺到我的權力與
威嚴,總是要有一些打發無聊醉鬼與蠢人的手下,也總是要有一些僕役替我
弄些無聊瑣事,所以我仍留住他們性命,讓他們當我手下。

他們原本都是強者,久已未曾殺戮,今天應該已燃起他們內心的鬥志與兇心
了,當我下令離去回北方王城時,我已可從他們眼中看到,他們的不願意。

嘿,這樣最好,我將他們收為手下,便是期望有天他們能用些有『創意』的
方法,從我背後來試著殺我,有哪個無法壓抑內心殺意的,便該去試試背叛,
嘗試是否可以將我殺死,那才有趣。

我雖然也是個喜歡殺人的混漲,但我與他們不同,沒有再殺到人,我卻沒有
任何『不夠』的感覺,我只感覺到一種雀躍,一種歡喜。

因為那個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小子。

他身上一點也沒有強者的氣勢與感覺,然而當他要出那一拳前的剎那,我卻
彷彿看到一個久經戰鬥的強者,彷彿要將所有賭在在那一拳上,要轟出他一
生的一切了。

在他真正出拳那一瞬間,我更感覺到三十年超能以上的力量出現在他身上,
還有一種絕對要勝的決心,以及一種我不清楚,但可以讓他變得更強的思
想。

這拳以一種快到讓我難以招架的速度轟來,只來得及提升至四十五年超能力
量的我,終究也不得不退了半步。

但那小子亦被我的護身氣勁震傷,若非我已先退了半步,他必然已被震死,
而縱使現在沒死,我相信他右手骨頭也已斷了。

他在發拳之時必定沒有考慮要留力護身保住性命,亦必定沒有任何的雜念與
疑惑,所以才可以發出如此精純的一拳來,而縱使這拳還無法說是完美,他
的拳頭也足夠達成他想做到的事情。

不去考慮多餘事情的灌注自己一切在拳頭上,說來容易,但亦少有人能做到。
縱使是如今所謂的人間界前百大強者,能做到這事的,又有幾個了?

如果一個不足二十歲的小子,今日已有如此成就,十年之後,他該有資格成
為替我『七殺』開光的一人了。

你說,我又怎麼能感覺到不高興了?

而且我更發現如何讓他快速變得更強的方法了。

有三十年超能力量的爆發力,他該有可能獨自逃走的,但他並未選擇逃走,
而留了下來。這個小子,他對於他的朋友、他的愛人,必定有一種關心與不
忍,使他選擇留下來面對我,使他寧願賭上性命的也要向我發拳。

這種力量、這種潛能、這種個性,這小子將來必定可以建立自己的國家。

而縱使這小子天資多好,在五年後也不可能超過我的,五年後,我要殺光這
小子的愛人與人民。十年後,這小子應該就足以成為能當上我宿敵的人了。

今天真是有好收穫,死了一個無聊的劍皇,倒給我發現了一個小子。叫天宇
的是吧?五年之後,我殺神一定會來找你的。

因為,我要帶給你最大的痛苦,使你擁有最深的殺意。

4.

三天。

花上了三天時間躺在床上,天宇就在痛苦中等待身體的復原。

安上石膏的右手已經沒有感覺,但全身筋骨肌肉爆開的傷痛就不會那麼快復
原,換藥時更不斷牽動,使天宇不斷憶起身上的傷口。

這段期間為了讓他能安心修養,緣夢就下令所有的人都不能進他房間騷擾他,
但仍會固定命令人進來替他換藥照顧他,並親自花時間來看他。

劍皇一死,稱皇堡的大小一切便該落在她身上,但忙碌的緣夢仍肯抽空來看
他,天宇就覺得這使人感動。

但天宇就不曾想過,他是拯救稱皇堡上下的英雄,更也許是稱皇堡目前實力
最強之人,若緣夢不來看他才奇怪的吧?

至於真心,則幾乎每隔一小時的就會來看他。深怕吵到天宇,真心就沒有進
門,只推門望他幾眼。

在面對殺神發拳之時,在他一生第一次賭上性命時,天宇就沒有時間去細想,
但是在這三天期間,天宇幾乎等於一直一人孤身在床上,也因此,他開始有
時間去思考一些問題,一些關於生存的問題。

5

我從未思考過,生命有什麼意義。

來路不明。沒有父母與任何關於我身世的信物,我被拋在稱皇堡前面。

此後我就在稱皇堡被養大,自有記憶時起,我便已經在劍皇府幫忙雜物,而
隨著慢慢長大,我更被派去當大小姐的玩伴兼雜役,此後就住在大小姐的皇
女院裡面。

一直以來,我沒有自己的意思,我只知道劍皇大人叫我做什麼,我便去做什
麼,盡心盡力的做,如此我便可過的安穩。劍皇大人叫我此後改聽大小姐的命
令,我便盡心盡力的去伺候大小姐。

老先生叫我學他的功夫,我便學他的功夫。夫人叫我幫她洗腳,我便幫她洗
腳。二小姐叫我陪她玩,我便陪她玩。

一直以來我只會聽人命令。

一直以來我更以為這稱皇堡就是世界全部,我也以為,若出事時,我隨時該
為保護大小姐二小姐而犧牲,因為我就是如此之卑微,就算沒命了又如何?

但我現在才忽然發現,我竟過得如此之愚昧無知。

我第一次以自己的意志去做了一件事情,我第一次沒有遵照別人的命令,第
一次違反了與人的承諾。

第一次,我去做了我自己認為對的事情。

縱使我差點死亡受到了重傷,縱使我現在就躺在床上,但我可以發現,窗戶
邊隨時有很多人往裡面看的眼神,那眼神,是尊重、是敬愛、甚至…是帶著
一點崇拜的,這眼神我只在他們看劍皇大人時看到過。原來我也可以被別人
以這種眼神凝視,我也有那資格去得到別人的尊重。

原來,不聽人命令的感覺也不是那麼不好的…。

原來我這條命…不是卑賤的,不該是隨便輕易被犧牲的,而是可以去保護人
的,可以被人尊重的。

我忽然覺得,生存下去的意義多了起來。

等我恢復後,我要以我的力量幫助大小姐,保護稱皇堡的人民。

6

第四天,天宇終於下床了。

拖著全身依舊的傷痛,以及只有一點知覺的右手,天宇仍掙扎著走出了房
門。

因為他仍舊擔心這三天稱皇堡的情況。

走出了房門,稱皇堡並沒有平常的喧囂景象,還多了一股強者對決的殺氣。

對這情況感到不解與不妙,天宇接著就走向平常最多人群的廣場。

然而在廣場上看到的,已沒有平日的熱鬧市場,而是所有稱皇堡的人民,連
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廣場上正進行著一場兇險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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